英雄的部队英雄的兵:长津湖战役中可歌可泣的20军“冰雕连”
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参战70周年!
1950年11月27日至12月13日,中国人民志愿军九兵团和美海军陆战1师、步兵7师等在此展开了一场世界军事史上最为惨烈的17天交锋——长津湖战役。
虽然美军有强大的后勤保障,装备世界一流,官兵人人配有防雨帐篷、防雨大衣、羽绒衣裤、毛绒长靴、北极睡袋等,然而,由于天气极寒,美国大兵普遍怕苦、怕冷,因而冻伤也相当严重。只是,美军条件优越,轻微冻伤可在后方医院医治,严重者可以空中优势及时运往驻日“联合国军”总部治疗,这样美军冻伤冻死者相对要少、要轻微。
相反,九兵团入朝情况紧急,20军所穿为华东地区比较单薄的棉衣;发起总攻时突降当地40多年不遇的大雪,气温骤降至零下40度;为避开美军空中优势和火力,20军多采取近战、夜战,长时间在踏冰卧雪中穿插、分割、包围、阻击敌人……这些原因造成志愿军冻伤严重,加上医疗条件所限,往往轻微冻伤演变成重伤,甚至死亡。长津湖战役,20军冻伤减员11200多人,其中重伤6262人,不少人因冻伤而失去生命。
整个抗美援朝时期,志愿军有3个成建制的连队因踏冰卧雪而壮烈牺牲,被人们称为“冰雕连”,这3个连都出现在长津湖战役的九兵团。非常不幸,其中有两个连队出现在我们20军——
“冰雕连”一:59师177团6连
长津湖战役11月27日发起总攻后,59师的任务就是切断被围美军陆战一师柳潭里与下碣隅里的联系,既要阻敌向东逃跑,又要阻敌向西救援,其所属各个团于28日拂晓占领了各个要点。随之,美陆战第1师和步兵第7师在50余架飞机掩护下突围,猛烈进攻死鹰岭。在敌人两面夹击下,59师组织各团奋力阻击。由于连续战斗数日、天气异常寒冷,部队伤亡较大,更为严重的是弹药相当紧缺,阵地被敌人突破。突围的敌人一部分被我歼灭,剩下的大部分丢弃大量重武器装备向南边的下碣隅里逃窜。
177团奉命占领了死鹰岭几处高地。美军要到达下碣隅里,必经死鹰岭下方的公路。死鹰岭,雄踞群山之中,山顶有一堆怪石向东延伸,就像尖利的鹰嘴,其名因此而得。此地极其寒冷,传说鹰飞至上空,血液会马上被冻僵。177团6连担负负死鹰岭的一处重要点位1519高地。可是12月3日,美军陆战团长里兹伯格到达死鹰岭下方时,却奇怪地发现无人阻击,冲上死鹰岭后却见到,一片中国士兵趴在地上一动不动,全部冻死。第二天凌晨,追击美军至死鹰岭的兄弟连队发现,6连125名指战员,全部冻死在阵地上,个个保持着战斗姿态,手中的枪口全部指向死鹰岭下方的公路。整理遗体时,战友们在六连上海籍战士宋阿毛口袋发现一张纸片,上面写着:
我爱亲人和祖国
更爱我的荣誉
我是一名光荣的志愿军战士
冰雪啊!我决不屈服于你
哪怕是冻死,我也要高傲的(地)
耸立在我的阵地上
"冰雕连"二:60师180团2连
黄草岭,朝鲜东北部山区的最后一个山头,它是我军阻击南逃之敌的最后一个屏障,过了黄草岭便地势平缓,极有利于美军依靠机械化优势逃跑。1950年12月5日,60师奉命赶到黄草岭地区,占领两侧有利地形,阻击古土里美军南逃北援之敌。
60师180团的任务是守卫门岘、1081高地及堡后庄一线阵地。180团很清楚自己的使命,这是阻截陆战1师逃出长津湖地区的最后一关,必须拼死坚守。8日,真兴里之敌北上增援,被阻击于门岘、堡后庄;9日,黄草岭与真兴里之敌夹击门岘和1081高地,由于连续几日顶着零下30多度的气温在雪地里连续苦战,大部分人员冻伤,弹药耗尽,已无力反击。10日,突围之敌越过黄草岭突围时,58师和60师两个师只能组织起百余人追击。
守卫1081高地的有180团2连,美军陆战1团向这一最重要的目标发起攻击时,在距离山顶约150米处,打完所携带的全部炮弹冲上山顶。出乎意料的是,山顶竟然无人反击,原来阵地的军人全部冻僵死亡。第二天早晨打扫战场时,营团才知道这个连129人个个都俯卧冰雪堆起的工事旁,手握步枪、手榴弹不能分开。战后,美军编写的史料这样记录:“此处的中国兵,没有一个投降,全部坚守而战死。”“这个阵地的中国60师,忠实执行了它的任务,顽强战斗,无一生存”。
还有若干“冰雕排”“冰雕班”
20军两个成建制的“冰雕连”出现在177团、180团。实际上,其他每个团虽然没有“冰雕连”,却几乎都有“半个冰雕连”“冰雕排”“冰雕班”。
比如,58师172团2营6连的任务是阻击向柳潭里南撤的美军陆战一师,可敌人经过时连队却没有发起攻击,师长黄朝天非常生气,当赶到阵地查看情况时,才发现全连的一半的战士保持着射击姿势冻死在阵地上,而剩下的也严重冻伤,见状他竟然嚎啕大哭,政委本来是劝师长的,可话未出口,自己也嚎啕大哭起来。
比如,同177团6连同样坚守死鹰岭主峰的177团1营指战员,在阵地上打了6天6夜,击退敌人8次进攻,他们全都冻在深雪里,脚动弹不得,用牙咬开手榴弹盖,投向敌人,大部都冻死、战死,最后仅剩60余人,只能含泪眼睁睁地看着敌人沿着死鹰岭山下的公路逃跑。黄昏,奉命转移时,死鹰岭上的60余人却撤不下来,因为他们的脚和手都冻坏了。最后,由师部、团部组织人员上山,两人背一个,将冻伤和负伤的官兵全部背下山。
比如,1950年12月5日晚,58师奉命向南继续追击美军,此时58师连日苦战、冻饿交迫、减员严重,172团173团174团只能分别缩编为8个排、11个排、17个排。本来,美军南逃必经的水门桥,桥下上悬崖峭壁,万丈深渊,如果将其炸毁,敌人逃跑受阻,此地完全可能是葬身之处。可水门桥在被我军组成的“敢死队”于12月1日、4日、7日三次炸掉后,由于有强大的工兵,美军竟然三次恢复。第三次炸掉后,美军竟然在日本三菱重工紧急制作8套M2型钢木标准桥梁,用C-119大型运输机运到一千公里外的水门桥,用巨型降落伞投放到美军阵地,一天一夜又恢复。12月8日,大部分美军终于通过了水门桥。而此时,长津湖附近气温骤又降到零下40度。在水门桥的一个高地上,奉命阻击的58师172团的一个营,因为极寒天气,呈战斗队形散开,卧倒在雪地里,却不能阻击,许多人已经牺牲,即使活着的也有不同程度冻伤。
从冰雕连、冰雕排、冰雕班可见,长津战役中的20军打得是何等的惨烈!1950年12月5日,九兵团特对20军通令嘉奖:“全体指战员高度发扬了英勇精神,对敌猛插分割,不怕艰险,守住阵地,大量杀伤敌人,打得很出色,此种高尚的政治品质,坚忍不拔的精神,殊堪钦佩与表扬,并望全体同志再接再厉争取更大胜利!”